你又杀人了?
一句话把裴时萝当场就吓呆了。
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天衣无缝,毕竟方恒很配合,过来的时候没让任何人发现。
人已经化完了。
最多两个时辰,血腥味就能彻底消散。
栖水阁平日里只有她自己住,裴震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来一次。
结果谁曾想,点子就是这么背。
裴震不但来了,还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密室。
“爹,我……”
“杀的谁?”
“我,我……”
裴时萝当然不敢说方恒的名字,便直接编了一个瞎话:“刚才女儿练功练的心烦,结果偏偏赶上一个乞丐上门要饭,我一时没控制住脾气,就……”
“有人看到么?”
“没!”
“那就好!”
裴震松了一口气,将衣服丢进了化尸桶里。
随后去自己的房间,随便换了一套锦衣。
裴时萝见他没有继续追问,总算放下心来。
“对了!”
裴震忽然想到了什么:“你跟方恒认识对么?”
裴时萝刚放下的心,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,不过还是故作镇静地说道:“只有过几面之缘,他就说喜欢我,简直莫名其妙。”
“确定只有几面之缘?”
“确定!”
“那就好!以后得到他任何消息,第一时间向我汇报。”
裴震微微点头,其实他听到那女人的倭音就觉得不对劲,回来的路上也想到过很多可能。
看这情况,自己推测应该没错。
女倭寇跟方恒有关系,主动接触裴时萝,恐怕还真想图谋千帆会的图纸。
好在一切都结束了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:“县衙查案,栖水阁诸位请现身一见。”
居然真的来了?
裴震心头一凛,自己露出的迹象并不多,这都能被锁定身份?
可问题是怎么就惊动衙门了?
扮鬼修吓亲生女儿的确有些埋汰,但也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吧?
他想不明白个中奥妙,却也清楚要是这件事被公之于众,一定会影响自己的名声。
便赶紧吩咐道:“时萝,我在你这里已经两个时辰了,都在传授你修炼内容,知道么?”
“知道!”
裴时萝猛地一运功,真元从丹田喷薄而出,飞快洗刷经脉,转眼就露了疲态,正是刚高强度修炼过的迹象。
裴震微微点头,拍了拍她的后背,便大踏步走出了房间。
……
庭院中。
栖水阁的下人丫鬟站得整整齐齐,一个个打着哈欠,满腹牢骚,时不时还抱怨一句。
碰见衙门查案,他们当然要给面子。
但背靠着千帆会,他们远没有平民百姓那么畏惧。
“陈大人!”
裴震笑声爽朗,大踏步迎了过来:“深夜造访寒舍,不知所为何事啊!”
陈馗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裴震:“哦?这么巧!裴兄居然真的在这里!”
裴震故作不解:“巧?发生甚么事了?”
陈馗见他不接招,便直接问道:“方才码头方向的动静,裴兄可有听到?”
“听到了!”
裴震面色凝重:“没想到居然会有高手直接在洛津城内动手,裴某方才本想去组织疏散百姓,但当时小女修炼正处于关键时刻,必须有人在旁护法。陈大人,此事……与我有关?”
“当然跟裴伯父有关!”
陆无尤神色悲愤:“裴伯父难道不知道,出事的码头就在你们听澜舫旁边么?我的嫂嫂,也就是你的大女儿,就在听澜舫里住着。”
“啊!”
裴震像是这才想起,面色一白,脑门上顿时冒出了虚汗:“他们是奔着时鸢去的?时鸢没事吧!”
陆无尤嗤笑一声:“我嫂嫂又没人护法,你说她有没有事?”
这次裴时鸢没有跟过来,毕竟跟着衙门查自己父亲通倭的事情实在有些埋汰,不利于以后她争夺船行。
可看裴震这偏心的样子,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裴震知道裴时鸢一点事情都没有,却只能装作惊慌悲痛:“时鸢!时鸢她在哪里?”
“还在听澜舫抢救!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。”
“我的女儿啊!”
“裴伯父不去看看么?”
“时萝!全力配合几位大人查案,我去看看你姐!”
裴震知道他们是想逼自己走,好审问阅历尚浅的裴时萝。
只是他们不知道,裴时萝的嘴一直都很硬。
整个栖水阁最大的的破绽反而是自己身上的伤势,自己现在走了反而安全,只要确定裴时鸢没事,赶紧折返回来就行。
至于栖水阁的密室,他完全不担心。
因为这是他专门请建值阵法大师特意隐藏过的,除非陈馗知道打开阵法的手法,或者直接拆家,不然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可惜,两者都不可能。
他步履飞快,像是要赶着见裴时鸢最后一面。
然而。
就在他刚刚踏出院门的时候。
一股极致危险的感觉突然从心头窜出。
右后方!
有人要杀自己!
裴震顿时浑身寒毛倒竖,澎湃的真元陡然炸开,连忙尽全力拍出一掌,与蒙面人硬撼了一记。
“噔噔噔!”
两人齐齐向后退了几步。
裴震只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,便有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“咦?”
陈馗带着人大踏步走出,满脸惊诧地看着裴震:“裴兄,以你的修为,不应该连这一掌都接不住吧?为令爱护法,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?”
蒙面人见陈馗赶来,干脆也取下了面巾。
看到郑伐那张似笑非笑的老脸,裴震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接窜向了天灵盖。
这些人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把自己支开。
而是……试试自己到底有没有受伤!
这些人有病吧!
我扮鬼吓人不犯法吧!
至于这么大的阵仗?
郑伐微微一笑:“裴会长,半个时辰没见,别来无恙啊!”
裴震面带怒色:“敢问前辈高姓大名?为何要对在下出手?”
“老夫郑伐!”
“郑伐!?”
裴震心头一惊,难怪这老头实力这么强,原来他就是郑伐!
这老头是知县的族叔,在这件事上恐怕是官府的立场。
但他更不解了,就算是抓鬼修,也不应该这么大的阵仗吧?
于是他语气之中怒意更甚:“郑前辈,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郑伐笑眯眯道:“老夫来这里,就是为了解开这个误会的!还请裴会长解惑,今日为何要与倭寇联手对付老夫?”
裴震知道此事瞒不住了,干脆直接说道:“难道不是应该裴某问前辈,为什么裴某从未触犯大梁律例,前辈却平白无故对裴某出手么?”
郑伐眯了眯眼,用手肘捅咕了一下陆无尤。
“通倭”的罪名可不小,肯定是谁提出指控,谁承担最大责任。
陆无尤暗骂了一声老油条,便直接站了出来:“裴伯父,对不住,我们怀疑你通倭!”
“什么!?”
裴震当场就被气笑了,做梦都没想到,通倭的罪名居然会安在自己身上。
原来不是因为扮鬼来的。
那我就放心了。
他站直身体,面色转冷:“通倭?你们有证据么?”
陆无尤微微一笑:“只是怀疑,当然没有证据。伯父只要跟我们衙门走一趟,解释清楚为什么会鬼鬼祟祟出现在听澜舫旁边,又为什么联手倭寇对郑老爷子动手,自然就清白了。”
裴震面色阴沉,他自然不想解释,可如果不解释,怕是真要衙门走一趟了。
万一被裴时鸢抓住这点大做文章,恐怕会影响自己在千帆会的威望。
裴时萝见裴震的表情,就知道“通倭”完全是无稽之谈。
千帆会掌门人怎么能进衙门呢?
自己这个女儿表现的时候到了。
“陆无尤!你怎么这么霸道!”
她上前一步,忿忿地盯着陆无尤:“我知道因为我爹偏心我,冷落了姐姐,你对我们心存怨恨,可你也不能诬陷我们通倭啊!
你要真想撒气,不要动我爹爹,有本事把我押到衙门。”
【提示】:收到裴时萝的请求,不要动裴震,把她押到衙门。
【难度】:10(说服陈馗换人羁押可能有难度)
【风险】:10(冤枉一个无用大小姐,比冤枉千帆会掌门人的代价更小)
【完成奖励】:60日苦修
嚯!
陆无尤喜出望外,反正他知道自己是栽赃,正愁关押裴震难度和危机都大呢,裴时萝就送上门了。
多把裴时萝关几天,效果好像更好啊!
他想都没想,直接一个箭步上前。
“咔!”
扣上了。
陈馗:“啊?”
裴震:“啊?”
裴时萝也懵了,我就给我爹表表忠心,你怎么真扣啊!
她急了:“你凭什么扣我?”
陆无尤只用了片刻,就罗织出了罪名:“你可能不知道,方恒就是倭寇的同党,我怀疑你跟方恒有染,这也是通倭!”
裴时萝:“!?”
方恒?
是倭寇的同党?
她眼前一黑,如坠冰窖。
看着陆无尤脸上的笑容,仿佛看到了地沟里爬出来的鬼脸。
他,他他他,他怎么什么都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