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如今陈宁最信任的人,那肯定就是守常道长了。
况且,陈宁是个不愿欠人人情的人,不然总觉得有东西压在心底,做什么事都怪不舒服。
“对了道长,这下面我还写了一篇《静心咒》,您也可以看看。”
还有?
陈宁说的轻巧,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,但话语落在守常道长耳中,却是另有一番味道。
得了一篇失传道经已然是天大的机缘了,没想到对方竟还有第二篇。
守常道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,表面上虽然镇定,实则内心早已不知所措了。
他忙不迭地向下一页看去,只见宣纸上赫然写着:
“太上台星,应变无停。驱邪缚魅,保命护身。智慧明净,心神安宁……”
整篇篇幅很短,甚至可以用简练来形容,守常道长默默念完,心中不免大骇。
默念过后,他只感觉一股清气在脑海氤氲,如雨后润物,又好似清风拂面,灵台清明的同时,心境也不自觉提高了。
‘这短短几句话竟然有收束情绪,安定心神的作用。’
‘这些就这么轻易地拱手相送了?’
守常道长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震,只觉手中纸张格外烫手。
“陈道友,这……如此大礼,实在是太贵重了。”
他看看手中纸张,又转而看向身旁端坐着的陈宁,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。
陈宁能明确感觉到守常道长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,他甚至觉得那眼神都快把自己烧化了。
陈宁事前也不曾想到,这短短两篇经文,居然会让守常道长有如此大的反应。
守常道长愣神了良久,终于开口,问出了心中所想。
“道友到底与我道门有何等渊源?”
渊源嘛,算是有吧。
前世熬夜追更的小说,或多或少都有道教的影子。
但此时肯定不能暴露前世的消息,那么这个问题究竟要如何作答,又能回答得合乎情理,这可让陈宁泛起了难。
沉思了好一会,陈宁终于整理好了思绪,看似从容,实则谨慎作答道:
“道长多虑了,渊源确有几分,却没有您所想那般。坦白而言,陈某其实对道门的认识和理解远不如你们,不然先前就不会细问道长炼气之法了。至于这两篇道门经文,也不过是陈某早年偶然所得。”
说到这里,陈宁温和一笑,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风趣诙谐。
“若是道长还想要其他经文,那陈某脑中可是空空如也了啊。”
一番话说开,守常道长神情这才稍稍放松下来,只是双手仍有些无措,朝着陈宁郑重一礼。
“贫道多谢陈道友了。”
这两篇经文虽不能对实力有明显的提升,但对于守常道长而言却是意义非凡,激动的同时,语气不觉间竟变得恭敬起来。
眼见自己成功搪塞过去,陈宁也不免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,暗自松了口气。
‘穿越者的身份是一定要咽在肚子里的,谁也不能透露……’
突然,有什么东西在陈宁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他突然想起来,此方世界,有妖魔鬼怪,亦有城隍阴差,甚至还有诸如守常道长和劲装女子那般的能人异士。
那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仙门的存在,也有所谓的问道长生?
念及此处,陈宁不由得呼吸一紧,迫不及待问道:
“敢问道长,这世上可有仙人?”
面对陈宁所问,守常道长第一时间并未着急回答,而是转问道:
“不知道友口中的仙人是什么样子?”
“仙人当是逍遥自在,不受尘俗约束之辈。腾云可越千山,涉水能渡沧海,不食五谷,寒暑难侵,百病不沾。闲时多居于名山洞府,也可能化身为凡,游历世间。”
陈宁说起心中模样,字字都带着憧憬,眼底更是光亮闪闪。
道士闻言面露诧色,摇头回道。
“也不欺瞒道友,如果仙真如道友所言,那贫道并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,因为贫道也不曾见过仙人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陈宁有些遗憾。
“这世上不乏能人异士,吐火、避水、御风、土行之辈贫道倒是见过几个,却终究困在生老病死的轮回之内,与道友口中的逍遥长生者岂止是差了一星半点。”
“虽说坊间也流传着不少仙人事迹,不过多为世人杜撰的奇谈,不少更是年代久远,也就无从考证真假了。”
守常道长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长寿之人,贫道倒是听闻一位。”
“是何人?”陈宁赶忙追问。
“世人称其为南山翁,隐居于天姥山,传闻已经活足三个甲子。不过,贫道也只是道听途说,并未真实见过。”
陈宁闻言,心头不由得一震。
所谓一个甲子便是六十年,三个甲子那可就是一百八十年了,寻常人古稀已是高寿,能活百八十年,就算是普通人,也算长寿有方了。
只是自己如今身处北方,可南北路途之遥远,自己若真有心走,就不知道要走上多久了。
话题聊到这里,陈宁就不在打算追问仙人的事情了
如果有机会,陈宁肯定是要走上一遭的。
但陈宁并未着急离去,他刚穿越过来,对这个世界也只有浅显的一层认识,故而心中有太多疑惑。
更何况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他与道长事后肯定是要分开的,所以在离去之前,有些事还是要问明白的好。
“道长,陈某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道长您。”
“有什么问题,道友不妨直说,贫道定当知无不言。”
“是这样的……”
……
接下来,陈宁又先后问了守常道长几个相对常识的问题,譬如风土人情,山川地貌,最后甚至都问起了奇闻轶事。
大部分问题相对浅显,但守常道长回答的却并不敷衍,偶尔陈宁独到的看法,也能令道长耳目一新。
二人越聊越是投缘,话题总是源源不断,兴致也自是越聊越浓了。
“对了,道长,还有……”
“咯咯咯~~~~”
一声鸡鸣打断了陈宁的话。
二人皆循声向窗外看去,天边早就由黑转灰,原来这一聊,已然来到了天明。
“拉着道长陪我聊了一夜,实在过意不去了。”陈宁略带歉意道。
“呵呵呵,陈道友看待问题角度新颖,见解更是独到,虽然只聊了一晚,但却让贫道受益匪浅。”
守常道长笑了笑,毫不掩饰地夸耀道。
虽然道长口中说不在乎,陈宁还是准备乖乖回到自己房间了。
一夜长谈实在太损耗心神,陈宁此刻困意翻涌,眼皮沉重,旋即起身拱手道:
“时候不早了,还是日后再聊吧。”
“好。稍后我去你房中一趟,顺便取回笔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