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,太虚剑宗。
秦川跟着李拙走到剑冢外围第七座碑前。
碑下压着一把灰扑扑的剑,看起来像块废铁。
秦川抬手,剑坠一照,那剑嗡鸣一声,自行出鞘,落入秦川手中。
剑名铁蝉。
“你先走吧,我随后到。”李拙转身对秦川说道。
“是,李前辈。”秦川恭敬回应。
秦川沿着石阶往下,刚转过一道弯,山道上迎面走来两个年轻人。
左边那个高个子,白袍束腰,背着一柄长剑,气感初阶的气息毫不掩饰。
右边那个稍矮,锻体巅峰,嘴里叼着根竹签。
“哟。”
高个子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秦川手里的铁蝉上,笑了起来。
“这不是秦川吗?”
矮个子也看过来,眼睛一亮,把牙签一吐:“哈哈哈哈,还真是!被苏家大小姐苏泠月退婚的那个废物!”
秦川脚步一顿,没理这两人,继续往前走。
“站住。”高个子横跨一步,拦住去路。
他抱着胳膊,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川。
“怎么不扫地了?改来剑冢捡垃圾?拿把破剑,是想参加武试,还是想再被退一次婚?”
“孙昊,你别说,这剑跟他挺配。”矮个子大笑,“都是废物,废到一块去了。”
孙昊。高个子,气感初阶。
矮个子叫赵恒,锻体巅峰。
两人都是外门弟子,平时跟着陈决策混,专挑软柿子捏。
秦川攥紧铁蝉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那天。
苏泠月站在秦家大堂,当着众人的面,面无表情,直接把婚书扔在地上。
“秦川,你这个废物不配与我成婚!”
满堂宾客,哄堂大笑。
秦川父亲低着头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秦川当时只觉屈辱到了极点。
现在再次被人提起,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。
“让开。”秦川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哟,废物还硬气了?”赵恒凑近。
“苏大小姐现在可是中州红人,多少圣子追着她跑。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拿剑?”
“闭嘴。”
孙昊一愣,随即冷笑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让你闭嘴。”
“找死!”
孙昊抬手,灵气汇聚掌心,一掌拍向秦川胸口。
气感初阶的灵气外放,掌风呼啸。
秦川侧身躲避,掌风擦过衣角,砸在石壁上,碎石飞溅。
“还敢躲?”孙昊欺身而上,双掌连拍,灵气化作道道掌影,封死秦川退路。
秦川没拔剑。
他答应过韩先生,不许拔。
秦川脚下一踏,肉身绷紧,力量爆发,一拳轰向孙昊肋下。
孙昊一脸不屑,灵气护体,硬接下这一拳。
砰!
秦川被震退三步,拳头生疼。气感境有灵气护体,只凭肉身根本打不穿。
赵恒从旁边绕过来,一脚踹向秦川后腰:“废物就是废物!”
秦川拧腰避开,赵恒的脚擦着过去,带起一阵风。
两人一前一后,把秦川夹在中间。
孙昊掌影再至,赵恒拳脚齐出。
秦川左闪右避,用肉身硬扛。几招下来,身上挨了七八下,嘴角溢血。
“拔剑啊!”赵恒大笑,“你不是拿剑了吗?拔出来让爷看看!”
“他不会拔的。”孙昊嗤笑,“他哪有那个胆?陈师兄说了,这废物连剑都握不稳……”
秦川又中一掌,倒退数步,撞在石壁上。
退无可退。
脑海里闪过韩清明的话。
“什么时候你觉得这剑不是你背上的累赘,是你多长出来的一条胳膊,什么时候再拔。”
现在。
就是现在。
秦川反手,握住了剑柄。
铮!
铁蝉出鞘!
一道灰白色的剑光,没有任何灵气波动,纯粹是剑势,顺着拔剑的动作,向前斩出。
孙昊脸色一变,急忙抬掌格挡。
嗤啦
剑光撕裂掌风,在他手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孙昊惨叫后退。
赵恒愣住:“什么?!”
秦川再度出手。
一剑横斩。
赵恒仓促举臂格挡,铁蝉斩在他护体灵宝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赵恒被震退五步,双臂发麻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才锻体境吗?”赵恒声音发颤,“怎么有剑气?”
“不是剑气。”孙昊捂着流血的手臂,眼神阴狠,“是剑势!这废物悟出了剑势!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扑上。
孙昊双掌灵气爆发,化作一道青色掌印,拍向秦川天灵盖。赵恒从侧面突袭,一拳轰向秦川腰眼。
秦川握剑,深吸一口气。
脑海里,朝阳初升。
韩清明的声音在回响:“你是太阳,你是第一缕光。剑出之时,不要用力,用势。势如朝阳破云,不可阻挡。”
一剑东来!
天空东面弥漫起阵阵紫气。
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势,如朝阳刺破云层,如第一缕光划破黑夜。
只一瞬,剑势已至。速度快到极点。
孙昊、赵桓二人的防御如同一张薄纸。
嗤
白光贯穿两人身侧,孙昊胸口被剑气擦中,鲜血狂喷,倒飞出去。
赵恒更惨,大腿被剑芒划过,直接跪倒在地,惨嚎不已。
一剑东来,叱咤九天!
秦川站在原地,铁蝉横于身前,微微喘息。
他只有气感初阶,灵气稀薄,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丹田里所有灵气。
但孙昊和赵恒,一个气感初阶,一个锻体巅峰,全部重伤倒地。
孙昊捂着胸口,满身是血,眼神惊恐: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邪法?!”
“邪法?”
山道上,一道白影掠下。
陈决策到了。
他看着满地鲜血,看着重伤的孙昊和赵恒,又看了看握剑的秦川,脸色阴沉。
“秦川,你竟敢打伤同门?”
秦川握紧铁蝉,没说话。
“孙昊,赵恒,你们怎么样?”陈决策问。
“陈师兄!”孙昊惨叫,“这废物用了邪法!他一个废物,怎么可能伤到我们?他一定是修了魔道!”
“对!魔道!”赵恒跪在地上,指着秦川,“他肯定是邪修!陈师兄,快拿下他!”
陈决策闻言冷笑,看向秦川:“邪修?秦川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他修的不是魔道。”
这时李拙从石碑后转出来,眼神平静。
“李师祖?”陈决策一愣。
“他修的是剑。”李拙走到秦川身前,挡住陈决策。
“老夫亲眼所见,一剑东来,剑势自生。这是正道,不是邪道。”
“可他打伤同门……”
“同门?”李拙冷哼,“孙昊、赵恒,两个外门弟子,拦住秦川去路,言语羞辱,先行动手。秦川自卫反击,何错之有?”
陈决策语塞。
“武试在即,宗门禁止私斗。”李拙淡淡道。
“但谁先动的手,执法堂查一查便知。陈决策,你要不要现在就把人带去执法堂,让王刚长老审一审?”
提到王刚,陈决策脸色变了变。
他看了看孙昊和赵恒。
“……走!”
陈决策一挥手,带着孙昊和赵恒,狼狈下山。
“回去吧。”李拙转身,“告诉韩先生,你的剑,开锋了。”
秦川收剑入鞘,恭敬行礼:“是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踏剑而起,消失在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