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竹走后，秦川站在院中，继续练剑，一剑东来，一剑西落。
韩清明躺在摇椅上，眯着眼看了半晌，忽然开口：“停。”
秦川收剑：“韩先生？”
“东来太盛，西落太急。中间差了一口气，接不上。”
韩清明坐起身，捡起根树枝比划。
“日出日落之间，有个正午。你的剑从东到西，光连着光，太满了。
真正的高手出剑，要让敌人看不见缝隙。怎么看不见？在缝隙里塞点东西。”
“塞什么？”秦川疑惑开口。
“塞黑夜。”韩清明瞎编，“东来之前，天是黑的。
西落之后，夜又深了。
你把剑势藏进黑夜里，等敌人以为天还没亮，朝阳已经到他脖子上了。”
秦川若有所思，退到角落。
一剑刺出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急着让紫气浮现。
剑势内敛，灰扑扑的，像一柄生锈的废铁。
直到剑尖递到三尺之外，紫气才骤然爆发！
东来！
剑气速度比之前快了五成。
随即念头一转，赤霞不显，剑气如沉入深渊的落日，无声无息回卷。
西落！
东西往返，圆融无碍，再无爆鸣。
“还行。”韩清明躺下，内心嘀咕：我随口编的“黑夜”，他又悟了？
萧云站在墙角，抱着臂，原本一脸不耐烦。
但看着秦川这一剑，他忽然眯起眼。
“韩先生。”萧云开口，“秦川这一剑，内息内敛，又陡然爆发。”
“若我是对手，看不出他要出剑。”
韩清明瞥了萧云一眼。
这小子，眼光还挺毒。
“萧云。”
“韩先生。”萧云回应。
“你不是当剑修的料。”韩清明说，“但你可以当阵师。”
“阵师？”
“阵师看的是全局。你能看出秦川剑势的征兆，就能找出敌人阵法的死门。”
韩清明扔给萧云一块玉简。
“城主府送来的基础阵图。三天内看明白第一页，算你过关。看不明白，五十万退你四十万，滚蛋。”
萧云接过玉简，低头看了起来。
前院传来吵闹声。
“让开！”敖桀扛着扫帚，瞪着苏小九，“这地是我扫的！”
“可是……韩先生让我擦黑板……”苏小九抱着抹布，狐狸耳朵竖着，小声嘟囔。
“黑板擦完了就回去！别挡我扫地！”
“我……我想再擦一遍……”
“你！”敖桀脸憋得通红，忽然把扫帚一扔，“园长！她抢我活干！”
韩清明躺在摇椅上，头也不回：“敖桀，苏小九多擦一遍黑板，加一朵小红花。”
你少扫一遍地，扣一朵。”
敖桀脸瞬间绿了，捡起扫帚疯狂扫起来，扫得青砖直冒火星。
苏苏从门外走进来，凤眸一扫，看见女儿又在擦黑板，眉头微皱，但没说什么。
“韩先生。”苏苏开口，“小九最近话多了，但胆子还是太小。
学府大比在即，南域其他势力的孩子都在备战，小九……”
“小九不用备战。”韩清明闭上眼。
“她擦够一百遍黑板，胆子自然就大了。胆子大了，归元境以下，没人能吓住她。”
苏苏一愣：“归元境以下？”
“归元境以上，有她娘亲。”
“乾坤境妖皇往那一站，谁敢动她？”
苏苏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
街角传来脚步声。
李拙拎着酒葫芦，脸色不太好看，快步走进院子。
“韩先生，两个消息。”
“坏的先说。”
“武试规则定了。”李拙沉声道。
前四轮点到为止，决赛则生死不论。
陈决策放话，要在台上废了秦川修为。”
秦川握剑的手一紧。
“好消息呢？”韩清明追问。
“秦川的赔率又涨了。”李拙嘴角抽了抽。
“从一赔一百五，涨到一赔二百。
全宗门没人敢押秦川，押陈决策的太多，庄家只能继续抬高。”
韩清明顿时眼睛亮了起来：“涨得好。”
“好？”李拙疑惑开口。
“再押六十万。”
韩清明从怀里摸出城主府送的资源，加上萧云学费，凑了凑。
“李前辈，明天回去，再押六十万，押秦川第一。”
李拙：“……”
“韩先生，”李拙沉声，“陈决策归元境中期，他师尊好像还给了他提升实力的丹药。
秦川气感巅峰，差着两个大境界。你真觉得他能赢？”
韩清明没直接回答。他看向秦川，淡淡开口：“秦川，你打不过陈决策。”
秦川低头：“是。”
“硬拼，你必死。”韩清明说，“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出一剑。”韩清明竖起一根手指。
一剑东来，抓住他的破绽。
他比你高两个境界，你只有一剑的机会。
这一剑之前，你躲，你跑，你挨打，都行。
但只要他露出破绽，你就出一剑。”
“一剑之后呢？”
“一剑之后，他死，你活。
或者他活，你死。”韩清明躺下，“没有第三种可能。”
秦川握紧铁蝉，恭敬行礼：“秦川明白。”
二十五本金，加六十万追加，赔率二百。
赢了，整整一亿七千万！
输了，扫一辈子地。
“妈的，”韩清明嘀咕，“这买卖，刺激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天才幼儿园关门。
韩清明躺在李拙的剑光上，罡风刮脸，头发竖成鸡窝。
他怀里揣着押注票根，身后跟着秦川、敖桀、苏小九。
苏苏化作一道遁光，远远跟着。
萧云留在南域，他还没过关，不能去。
“韩先生！”敖桀在剑光上大喊，“我晕剑！”
“忍着。”韩清明头也不回，“到了中州，给你买糖葫芦。”
“我要三串！”
“一串。再废话，一串都没有。”
敖桀小脸耷拉下来，闭上了嘴。
秦川站在剑光边缘，铁蝉挂在腰间，望着中州方向。
太虚剑宗，武试。
陈决策。
他只有一剑。
一剑定生死。
李拙御剑横空，速度提到极致。
南域在脚下飞速后退，中州的轮廓出现在天际线。
中州，太虚剑宗。
陈决策站在山巅冷笑：“秦川啊秦川，师尊已经把你的对手全部换成精英弟子了。”
“希望你可以活得久一些，不要死得太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