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刀半个月，林凡的猎风刀法在赵铁柱的指导下稳步提升。
善功没有再往刀法上砸——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：善功只在关键时刻使用，平时靠苦练。“加速器“是应急用的，不是日常工具。
这半个月里，他一边练刀，一边继续码头搬砖和体能训练。被动善功每天贡献一点多，加上码头搬砖、帮人做事的零散善功，半个月日常积累涨了12点——善功从30涨到了42。
刀法有了，但林凡知道，他还缺一样关键的东西——内功。
赵铁柱的猎风刀法是外功武技，练到极致也只是招式精妙。真正让武者从“不入流“跨入“三流“的，是内息——是体内有内力的种子。
而内息的产生，必须靠内功修炼。
青石镇上会内功的人，林凡在“人物数据库“里只找到一条记录：周铁牛，退役镖师，磐石功。
问题是——周铁牛不教人。
周铁牛住在镇子中间的一条小巷里。这条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走过，地面铺着坑坑洼洼的青石板，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。巷子深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根把墙基拱得裂了几道缝。周家就在槐树旁边，一扇褪了色的木门，门环上的铜锈绿得发黑。
周铁牛五十来岁，身材矮壮，像一头老牛。他的两只手掌粗糙得像砂纸，指节粗大，手背上青筋暴起——那是几十年走镖握刀留下的痕迹。他的母亲周老太太卧病在床多年，全靠他一个人照顾。
林凡观察了几天。
周铁牛每天的生活非常固定：天不亮出门买菜，回来做饭、喂母亲吃药，然后坐在门口发呆。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疲倦到极点的木然，像是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偶尔有人上门请他教功夫，一律拒绝。
“不教。没空。滚。“
这是他标准的三连回答。
林凡没有直接上门。他用了前世做需求分析的思路——先搞清楚“用户痛点“，再设计“解决方案“。
周铁牛的痛点很明显：母亲卧病在床，他一个人照顾不过来。买菜、做饭、洗衣、劈柴、喂药、擦身……所有事情都压在一个人身上。他脾气差不是因为性格坏，而是因为太累了。
“如果我能帮他分担照顾母亲的工作，他就有时间了。时间是他最稀缺的资源。“
林凡制定了计划，然后开始执行。
第一天。
他趁周铁牛出门买菜的间隙，敲了周家的门。
开门的是周老太太——不是真的开门，而是她在屋里喊了一声“谁啊“。
“大娘，我是邻居家的林凡。听说您身体不好，来看看您。“
“进来吧。“
林凡推门进去。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，但空气中有一股药味和久卧不起的霉味，混合在一起，又苦又闷。窗户紧闭着，光线昏暗，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阳光，照出了空气中飘浮的灰尘。周老太太躺在里屋的床上，面色蜡黄，瘦得脱了形。被子盖到胸口，露出两只枯瘦的手，手背上的皮肤像一层薄薄的纸，下面的青筋清晰可见。
“你这孩子，来看我还带了东西？“老太太看见他手里拎着一小包红枣——花了他五文钱。
“不值什么。大娘您身体怎么样？“
“老毛病了，腿脚不利索，走不了路。铁牛照顾我这么多年，辛苦他了。“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林凡陪她聊了一会儿，然后主动帮她打扫了屋子、倒了痰盂、把窗户打开通风。新鲜的空气涌进来，屋里的霉味淡了不少。他还把灶台上的灰尘擦了一遍，把水缸挑满了水。
周铁牛回来的时候，看到屋里比平时干净了不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来干嘛？“他的语气很冲。
“帮您照顾一下大娘。“
“不用。“
“好，那我明天再来。“
“不用来！“
林凡没说话，笑了笑就走了。
第二天，林凡又去了。
这次他没敲门，而是在周铁牛出门买菜后，直接从后门进去帮周老太太翻身、擦洗。老人家很不好意思，但林凡前世照顾过住院的爷爷，手法熟练。他先打了盆温水，试了试水温，然后用湿毛巾轻轻擦拭老太太的后背和四肢。长期卧床的人血液不流通，皮肤容易溃烂，必须经常翻身擦洗。
“你这孩子，手怎么这么巧……“老太太感慨。
“我爷爷晚年也卧床，我伺候过他。擦完身上松快些不？“
“松快多了。“老太太的眼角湿了，“铁牛也给我擦，但他手太粗，老是怕弄疼我，擦两下就完了。“
林凡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把老太太扶起来靠在床头，又给她梳了梳头发。老太太的头发花白稀疏，但梳整齐之后精神了不少。
周铁牛回来发现母亲比平时精神了些，脸色复杂。
“你到底图什么？“
“图学您的磐石功。“林凡照例说实话。
“不教。“
“那我明天继续来。“
“你——“周铁牛瞪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生物。
林凡转身就走。
第三天，林凡带了自己熬的骨头汤。用的是码头边捡来的碎骨头，熬了两个小时，虽然不算浓，但热乎乎的。他还往汤里加了几片姜和一些葱花，闻起来香了不少。
周老太太喝了两碗，眼眶红了。
“铁牛一个人照顾我，又要买菜又要做饭，经常顾不上。汤都好久没喝过了。“
林凡没说话，把碗洗了，把灶台擦了，把明天的药材按剂量分好放在床头。他还发现老太太的药方里有一味药材用量偏大，便记在了心里，打算回头找个大夫问问。
周铁牛回来看到分好的药材包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学过伺候人？“
“我爷爷晚年住院，我照顾过他一段时间。“这是前世的事，但在这个世界说出来也不违和。
“你爷爷？你爹娘呢？“
“我是孤儿。“
周铁牛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但嘴上还是硬的：“我说了不教。“
“嗯。那我明天再来。“
第四天。第五天。
林凡每天去两次。早上帮老太太洗漱、翻身、喂药；下午去帮忙做晚饭、打扫屋子。周铁牛从一开始的警惕、到不耐烦、到沉默、到最后的……默认。
到第五天的时候，林凡已经把周家的日常摸得一清二楚：老太太早上辰时醒，醒了要先喝半碗温水；药是饭后半个时辰吃，一天三顿；午饭要煮得软烂，老太太牙口不好；下午申时左右老太太会犯困，需要睡一个时辰。他把这些细节都记在脑子里，形成了一套“护理SOP“——每个时间节点做什么事，先做什么后做什么，效率比周铁牛一个人高出两倍不止。
第四天傍晚还出了个小插曲。周铁牛在院子里劈柴，林凡在旁边帮忙码柴火。秋日的傍晚，夕阳把院子染成一片昏黄，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两个人沉默地干了小半个时辰，周铁牛忽然开口：
“你为什么不找别人学？镇上也不是只有我会内功。“
“别人不会。“林凡实话实说，“我问了一圈，整个青石镇就您一个人会内功。“
“赵铁柱不会？“
“铁柱叔只会外功刀法。他说内功得找您。“
周铁牛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但林凡注意到，他劈柴的动作慢了一些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斧头举过头顶，停了一息，才落下去。木屑飞溅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第五天傍晚，林凡照例干完活准备走。
周铁牛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“
林凡转身。
周铁牛站在门口，背光。他矮壮的身体堵住了大半个门框，表情看不清楚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，几只麻雀从枝头飞起，掠过暮色渐浓的天空。
“你是不是想用照顾我娘来换我的磐石功？“
“是。“
“你觉得照顾几天就能换走我练了三十年的内功？“
“不够的话，我可以照顾更久。“
周铁牛沉默了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凡意想不到的话：
“你小子……为什么不编个理由？说什么路见不平、什么好心帮忙。编一个好听点的，我说不定就信了。“
“编理由太累了，而且早晚会被拆穿。“林凡说，“实话实说效率最高。“
“效率……“周铁牛咀嚼了一下这个词，忽然笑了。
林凡第一次看到他笑。
这个脾气暴躁、满脸横肉的退役镖师，笑起来竟然有几分憨厚。嘴角向两边咧开，露出两颗缺了角的门牙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堆。那笑容里有疲惫，有无奈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——轻松。
“你小子跟我以前走镖时遇到的那些书生不一样。书生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，你倒是表里如一。“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，扔给林凡。
“拿着。这是磐石功的功法口诀。我口述，你记。册子上的字我写得丑，有些看不懂的来问我。“
林凡接过册子，手指微微发紧。
不是因为激动——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手中这本册子的分量。
这是一个男人三十年的心血。册子的边角已经磨毛了，纸页泛黄发脆，上面还有几处油渍——大概是走镖途中就着灯火翻阅时留下的。
“周叔——“
“别叫我叔。叫师傅。“周铁牛板起脸，“虽然我教你功法，但只教内功，不教别的。你赵铁柱叔教你刀法，我教你内功。别搞混了。“
“好的，师傅。“
“也别叫师傅。“周铁牛又皱了皱眉，“叫铁牛叔就行。'师傅'听着太老。“
林凡差点笑出来。
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——
【叮——检测到新武技：磐石功（内功）】
【已录入修为面板。当前熟练度：未入门（0/100）】
【中善·连续五日照顾病弱老人，善功+35】
善功：42→77。
三十五点善功。加上新录入的磐石功。
这一波，赚大了。
但林凡知道，最大的收获不是善功——而是他在这个世界里，又有了一个愿意教他、信任他的人。
人脉这东西，在前世是“社交货币“，在这个世界是“生存根基“。
他攥着那本皱巴巴的册子，朝周铁牛深深鞠了一躬。
周铁牛挥挥手：“赶紧走。明天早上来，我教你运气口诀。“
林凡转身走了。
走出巷子的时候，月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钻出来，照在他手里的册子上。月色清冷柔和，将巷子里的青石板映得发白，远处几声犬吠过后，四周又归于寂静。
他翻开第一页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：
“磐石功——心静如山，气沉如海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