磐石功比猎风刀法难练十倍。
刀法是外在的招式，看得见摸得着，照着做就行。内功是内在的修炼——你要去感知一种看不见的东西，然后引导它在体内流动。
“气沉丹田，意守关元。“周铁牛坐在对面，声音低沉，“先别急着运气。第一步是'感知'——你得先感觉到丹田的存在。“
林凡盘腿坐在周铁牛家的后院里。后院不大，地上铺着青砖，砖缝里长着几簇顽固的野草。角落里有一口石缸，缸里的水映着天上的云。他闭着眼，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腹下方三寸的位置——丹田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腿麻了。
“不行。“林凡睁开眼，“我感知不到。“
“正常。“周铁牛一点也不意外，“我当年入门用了三个月才感知到丹田。有的人用了半年，有的人一辈子都感知不到。内功这东西，讲究一个'悟'字。“
“三个月？“林凡皱眉。
他等不了三个月。
回到茅草屋，林凡打开了面板。
【修为面板】
猎风刀法：入门（40/100）
磐石功：未入门（5/100）
善功：77
磐石功只涨了5点——苦练了一天的结果。猎风刀法倒是在入门阶段稳步提升，但离小成还有距离。
“用善功试试。“
他先看了看猎风刀法。半个月的苦练让他对七式刀法已经烂熟于心，差的只是身体记忆和内息配合。善功或许能加速这个过程。
他把意念集中在猎风刀法的熟练度上。
【消耗25善功——猎风刀法熟练度提升】
【猎风刀法：入门（40/100）→小成（60/100）】
变化是瞬间的。
林凡感觉双手似乎“记住“了所有招式的衔接方式。以前“迎风斩“接“追风劈“的时候，手腕总会有一个微小的犹豫——现在那个犹豫消失了。七式刀法像一条流畅的链条，在他脑海中清晰地串联起来。
“小成。“林凡挥了挥手，感受着手臂上肌肉记忆的变化，“刀法到了这个阶段，招式已经不是问题了。“
接下来才是重头戏。
他把意念集中在磐石功的熟练度上。
【未入门阶段不可使用善功提升，请通过修炼突破至入门后使用】
“行吧，就知道没这么容易。“
林凡也不纠结，直接在蒲团上盘膝坐下，闭眼按照磐石功的口诀修炼——意守丹田，引气下沉。
一炷香过去了。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又一炷香。他开始有些烦躁，但程序员的耐心让他压了下来——debug就是这样的，你得一遍一遍地试。
第三炷香快要燃尽的时候，他忽然感知到了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感觉，而是一种意识上的“锚点“。就好像之前那个位置是一片黑暗，现在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灯。
微弱，但确实在那里。就像深夜里远处山头上点燃的一堆篝火，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，但你知道它在那里。
【磐石功突破瓶颈——】
【磐石功：未入门（5/100）→入门（30/100）】
“这就是……丹田？“
他试着按照磐石功的口诀运气——意守丹田，引气下沉。
那盏灯微微亮了一些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——一股极其微弱的温热气息，从丹田的位置缓缓升起，沿着一条模糊的路径向四周扩散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。不像血液流动那样有形有质，更像是一种“意念的延伸“。他想象那股气息流到手臂，手臂就微微发热；想象它流到腿，腿就微微发暖。
“像身体里多了一条数据流。“林凡低声说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——像是给一台没有网络的电脑插上了网线。之前他是一个孤立的节点，现在他连接上了某种更大的系统。
磐石功已经入门了，可以用善功加速。
他把意念集中在磐石功的熟练度上。
【消耗25善功——磐石功熟练度提升】
【磐石功：入门（30/100）→小成（60/100）】
丹田的“灯“更亮了。那股温热的气息不再是若有若无的丝缕，而是汇聚成了一条清晰可辨的细流，在体内缓缓循环。
虽然还很微弱——跟赵铁柱、周铁牛那种练了几十年的内力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。但它存在了。这是从0到1的质变，是程序员最熟悉的概念——一个变量从null变成有值，哪怕值再小，意义也完全不同。
内息初生。
这是武道修炼中最重要的分水岭——从“不入流“到“三流“的质变。跨过了这道坎，才算真正踏入了武道的大门。天下练武之人，十之八九一辈子都过不了这一关。
林凡站起身来，活动了一下身体。
不一样了。
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块肌肉、每一寸骨骼都在内息的滋润下变得更加“活“。以前举起手臂只是机械的动作，现在他能感觉到力量从肩膀沿着手臂传导到指尖，像一条无形的链条。
他走出茅草屋，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，几片叶子打着旋飘落下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连空气都比以往清新了几分——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内息增强了感官。找到院子里一块石头——大约四五十斤，以前他双手才能勉强搬起来。
林凡弯腰，一只手抓住石头。
一提。
石头离开了地面。
“……“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石头。
一只手提四五十斤的东西，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不行，但绝对没有这么轻松。他能感觉到内息在发力的瞬间涌向了手臂，给了肌肉一个额外的“加持“。
这就是三流武者。
这就是“内息初生“。
林凡把石头放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——笑了。
不是那种含蓄的微笑，而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、咧开嘴的、带着一点傻气的笑。
穿越将近一个月了。
从一个饿晕在路边的孤儿，到现在——三流武者。
虽然在整个武道体系里，三流只是起步。在更大的世界里，三流武者什么都不是。赵铁柱练了一辈子才到三流巅峰，周铁牛更是从二流退了下来。而他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跨过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的门槛。
但在这个小小的青石镇，他不再是“那个小乞丐“了。
第二天，赵铁柱发现了变化。
林凡照常去练刀，但赵铁柱只看了他一眼，就皱起了眉头。那种皱眉不是生气，而是一个老练的猎人察觉到猎物的气息变了——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发生了改变。
“你……练内功了？“
“嗯。铁牛叔教了我磐石功。“
“周铁牛？他愿意教你？“赵铁柱明显有些意外。
“我帮他照顾了他娘五天。“
赵铁柱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那老头犟了一辈子，你能让他松口，算你有本事。“
“您不介意我同时学内功？“
“介意什么？内功和刀法又不冲突。“赵铁柱哼了一声，“不过你的内功刚入门，别急着把内力灌注到刀法上。根基不稳的时候乱用内力，容易伤经脉。“
“明白。先打基础。“
“对。“赵铁柱看着他，眼中多了一丝欣慰，“你小子……进步是真的快。我教了半辈子，没见过你这样的。刀法到了小成的火候，内功也入了门。换了别人，少说得练大半年。“
林凡有些不好意思。他知道自己的“天赋“有一半是善行录的功劳，但他没法解释。
“谢谢铁柱叔。没有您教我刀法，我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。“
“谢什么？赶紧练刀吧。小成不等于圆满，追风劈的衔接还是有问题，今天给我练一百遍。“
消息传得比林凡想象的快。
也许是他练刀的时候被邻居看到了——内息加持下的刀法跟普通人挥刀完全不一样，刀风呼啸，气势惊人。也许是他扛麻袋的时候表现太轻松了——以前扛八十斤的麻袋要咬牙，现在扛起来跟拎个篮子似的。
总之，三天之内，镇上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一件事：
码头扛包的那个小乞丐，练成了武功。
变化来得很快。
码头工头李大力不再叫他“小乞丐“了。虽然也没有改成“林凡“，但至少变成了“那个练家子“。分配活计的时候也不再把最重的活甩给他——不是因为照顾他，而是怕他不高兴。
三流武者在青石镇这种偏远小镇，已经算“能打“的人了。
最戏剧性的变化来自杂货铺老板王胖。
林凡去买米的时候，王胖照例扫了他一眼。但这次扫完之后，那张圆脸上挤出了一个林凡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笑。
“哟，是林凡啊！来来来，今天新到的好米，给你便宜两文！“
林凡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米。
以前他买米的时候，别说便宜两文了，多看一眼都要被赶。
“不用了，照价就行。“
“别客气别客气！“王胖的热情让林凡有些不适应。
他付了钱，拎着米出了门。
走出去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王胖还在门口堆着笑脸。
“弱的时候谁都看不起你，强了谁都来巴结。“林凡在心里想，“这个规则，穿越了也没变过。“
他拎着米往回走。
路过码头的时候，几个苦力冲他打招呼：“林哥！今天不扛包了？“
“明天再来。“
“好嘞林哥！“
林哥。
一个月前他连名字都没人记得，现在有人叫他“林哥“了。
林凡摇了摇头，不知道是该感慨还是该笑。前世的他在公司里默默无闻，连年会抽奖都没中过。穿越到这个世界，反倒因为会了一点武功就成了“人物”。这种落差让他觉得荒诞，又觉得真实——世界的规则换了，但人性没变。
回到茅草屋，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：
【善行录】
宿主：林凡
境界：三流（初入）
善功：57
功德：0
猎风刀法：小成（68/100）
磐石功：小成（68/100）
【兑换商店】（先天后开启）
境界那一栏，从“无“变成了“三流（初入）“。
善功57点——花了50善功提升刀法和内功，但这几天的日常善行又补回了不少。
“三流只是起点。“林凡对自己说，“赵铁柱是三流巅峰，周铁牛退役前是二流。黑风山的匪首据说更强。在青石镇我算是'能打'了，但放到外面的世界……“
他想起赵铁柱说过的话：落霞城、铁衣卫、走镖路上见过的高手……
那些地方，三流武者连给人提鞋都不够格。
“不能飘。“林凡深吸一口气，“继续修炼。继续积累。“
他关掉面板，拿起猎风刀，走出门去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，几片叶子打着旋飘落在地上。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，是他刚开始练刀时失手砍上去的，现在已经愈合了一半。墙角堆着他每天用来练臂力的石头，从小到大排了一排，像是一个无声的成长记录。天边还挂着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，像是有人用画笔在天幕上随手抹了一笔。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，不知道是在争论什么还是在道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