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东提供的线索给了庄队长很多灵感,回到治安署的他开始仔细梳理现有的情报。
他给自己泡了壶茶,然后抽出来一张白纸,铺在桌案上,写下了宋瑜这两个字。
济民医馆的宋瑜他有所耳闻,之前就对其有所怀疑,这些离奇的案件中,他应该捞到了不少功德。
抿了一口热茶后,他又写下了侯坤的名字。
民造局的侯坤,大楼爆炸那天在休息。
包括后面那几天,他也以身体不适为由,一直没有上班。
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,无故生病?
听徐东的描述,他似乎病得很重,为什么不去大医院而是往宋瑜的小医馆里钻?
两个名字中间,庄队长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这几天来,宋瑜一直感觉心神不宁,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
虽然那个神得很的小探子已经好几天没过来了,但他始终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。
这一连串的事,让他心里堵得慌,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。
秦朔那边,这是他提都不敢提,一旦让他知道了,自己还能有好?
猴子因为他的策划失误,导致功德越线,他居然让自己处理掉?
想到这里,宋瑜下意识就想要往地下室方向看去,但害怕暗中的监视,硬生生忍住了冲动。
掏出酒壶灌了一大口后,宋瑜瘫坐在椅子上,眼神迷离。
自己医馆开得好好的,怎么就鬼迷心窍跟他们干了这些荒唐事?
烈酒下肚,宋瑜只感觉肚子里烧得慌,但他没有运功抵挡,而是任由其一直蔓延到胸腔。
“宋老板,营业期间饮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!”
庄队长从门口大大方方走了进来,脸上挂着浅笑,依旧一副尽在掌握的眼神。
作为经验丰富的治安官队长,他很清楚该如何向嫌疑人施压。
宋瑜看见那浅蓝的制服后,心头一紧,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,只是稍稍坐正了身子,并运功驱散酒劲。
“我愁啊!”
宋瑜呼出的酒气让庄队长有些皱眉,不自觉就屏住了呼吸,脸上毫不遮掩的露出嫌弃的表情。
“你看看我这儿,有生意吗?我能不愁吗?”
“至于吗?前几天功德应该没少赚吧?”
庄队长死死盯着宋瑜的双眼,希望从中看出些许破绽。
“那又能怎样?终究只是一时的时运罢了。”
宋瑜端起酒壶,准备又灌一口,却被庄队长眼神制止了。
“时运,这个词似乎有些不妥吧!”
说着,庄队长伸手指了指门口的对联,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宋瑜当然知道他的意思,只是摇了摇头,叹了一口气。
“但愿世间人无病,宁可架上药生尘?”
宋瑜起身,拿起货架上的一瓶丹药,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后,突然就笑了。
“玉天尊这句话,所有医馆都挂在门口是不假……
可我们这些医修,又有几人真这么想?
没人生病,我们哪来的功德?
没有功德,我们怎么往上爬?”
宋瑜的语气逐渐拔高,变得有些声嘶力竭,似要将满肚子的怨气都借着这些话发泄出来。
说着,他转过身来,死死攥着那瓶药,冲着庄队长反问道:
“庄队长,你们治安署就真的高尚吗?不过都是些食腐的秃鹫,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?”
庄队长被这一句给噎住了,脸色有些难看,憋了半天,终于做出了回应。
“怎么想是一回事,怎么说是一回事,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宋瑜大笑两声,继续说道:
“自理想国时期起,至今快三千年了,我从未听闻谁因言获罪!”
宋瑜眼中的蔑视,是藏不住的。
原来,所谓的治安署二队队长,也不过如此。
“我怎么想,怎么说,天道不管,十人会不管,你有什么资格管?”
宋瑜很享受这种言语上占了上风的感觉,尤其是对方是一个名声在外的治安官。
顿了顿之后,他继续开口:
“如果庄队长没有别的事,就请回吧!”
逐客令下来之后,虽然庄队长脸色铁青,但不得不收敛几分脾气。
他是来查案的,不是来吵架的。
深吸一口气后,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份档案,推到了宋瑜面前。
“侯坤认识吧?失踪几天了,有目击者说他前几天来过你的医馆……”
宋瑜暗道一声果然,还好他早有准备。
“没错,我给他开了点安神类的药物后他就走了,周围的街坊应该有不少人看到了。”
“一个金丹期修士,怎么就平白无故生病了?据说还病得很重。”
庄队长掏出随身笔记,边问边写。
“心病!他前不久做了点不太好的事,导致业障涨了十几点,总感觉心里发慌。”
宋瑜的话九真一假,说的时候很自然,没有露出什么破绽,也丝毫不怕对方查验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他为什么会选择你这个小医馆,而不是更大的医院去治疗?”
庄队长故意顿了顿,紧盯着宋瑜的表情,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。
“你们很熟,对吗?”
进入状态的宋瑜没有露出任何破绽,故意皱了皱眉,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。
“我们确实很早就认识,不过,我不确定为什么他会来我这儿……
你们如果找到他了,直接问他或许才能获得准确的答案。”
说完,宋瑜倚靠在货架边,耸了耸肩,顺手将手里的药瓶放回原处。
“很好,情况我已经了解了,感谢你的配合。”
庄队长合上笔记,走到宋瑜身前,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之前多有得罪,见谅!”
说着,他的手上突然猛地用力,不动声色就将宋瑜的肩膀卸掉了。
宋瑜发出一声尖叫,赶忙运功隔绝痛感,回过神来时,庄队长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检查了一下伤势后,宋瑜淡定地接上脱臼的胳膊,然后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治安署?不过如此!”
回到治安署之后,庄队长把那个笔记本随手一扔,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,开始梳理现有线索。
写写画画之后,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。
宋瑜,你若真是冤枉的,那还挺抱歉的。
不过,如果你确实参与其中……
他放下茶杯,细细端详右手掌心,发出一声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