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那人得了利？
玄谙沉默了，带着几分复杂和审视，看来他得重新评估眼前这人。
连落霞山的那位也敢蛐蛐，就算是真君也不敢如此，当年若不是仙器护着，自己可能已经坟头长草了。
想了许多，到嘴边却是哑声道:“道友先前所说宛陵天之事我可让君意和青喻遣走一趟。
但，其中代价...”
赵穆知道他是想谈条件，并不意外:“前辈请说。”
“只一条:想法送那位大人来玄池，你知道我说的是谁。”
对于陆江仙的状态，玄谙其实有所猜测，绝对不会比他好多少。
隐忍多年好不容易碰上能遮蔽天机，又知晓内情之人，他想赌一赌。
赵穆听出了恳切之意，暗忖道:老乌龟不干人事，偏偏有一帮死心塌地的追随者。
“可以，不过此事非是由我做主，待时机成熟才可。”
听到这回答，玄谙眼眸一凝，冷不丁出声问道:“祂...如今在大黎山下，望月湖边的李家？”
其实不难猜到，没有谁会对一个刚刚起家的小家族的如此热衷，那对旁人而言还宁李因果的说辞并不能说服他。
见赵穆只是眼眸微眯，默然无语，玄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魅惑众生的娇艳上，时而喜不胜收，时而愁肠百转，最终归为同款的长吁短叹。
眼下只是初见，谁也没法全无保留地相信对方，再谈下去也没意义。
赵穆打算离开了，便低声试探道:“可用我立誓？”
玄谙却只是轻松一笑，洒脱摆手道:“道友信奉兜玄神道，践行知行合一，既然应下，断不会反悔，也用不着立什么契约誓言。”
这就是信誉分高的优待，要是换大赢特赢的元神来，他就算被天霞打到神通溃散，玄谙都不会眨眼。
赵穆微笑颔首，交易达成了就没必要久留，他也不会请自己进门观摩元府，终究是外人。
“前辈心性超然，穆佩服，然另有要事，就此告退。”
冲他拱手告辞，身后却响起玄谙的提醒:“道友，我观你雷道仙基圆满，想必是准备炼就神通，这倒也没什么。
可也需谨记，遮掩天机推算并非万全之策，待你神通圆满证金，便是群狼环饲、火中取栗之时。
昔年雷宫太过霸道，仗着雷鼓与天素书，行未罪先诛之事，覆灭也是预料之中，却也苦了后世雷道修士。
道友即便是仙人、仙君转世，可若是威胁到自身道途，那群人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
这倒不是危言耸听，阻人道途还胜杀人父母。
大盈老师凉了，重明六子相继被清算；玄谙受伤修养，李江群被围攻至死；桓暄飞往天外，雷宫不久便轰然倒塌。
说到底，能震慑别人的只有实力，哪怕是乌龟也不敢轻易暴露。
赵穆静静听完，冲着他拱手施了一礼:“多谢前辈忠告，穆记下了。”
随后又抬眸望向他轻声问道:“若是前辈真见到了那位大人，结果并不像想的那么好。
比如，你会消失呢？”
玄谙最忌讳有人质疑他对元府的付出，当即袖袍一振，朗声道:“若是需要，玄谙何惜此身？”
几乎是不假思索，言之凿凿，不容置疑，听得赵穆一时无语。
定格的时空再度恢复流转，流云悠悠，湖面波涛，一片寒彻宁静画卷。
白君意那双月白色眸子重新变回纯黑色，神情复杂道:“我求见了大人多次也不曾得一次恩典，没想到大人竟愿意见你。
不过大人答应的事就是君意的事，待宛陵洞天开启后，我、小青会与你同行。”
“那就多谢前辈相助了。”
“你先前说道阳真君的后裔...”
白君意自从踏上修行后，就一直记着祂的点化之恩，眼下听闻真君亲人在世，如何能不心急。
“不错，林前辈本名林衡江，现还困在宛陵天中，不得走脱。”
“啊，可真君还在，我才见过不久，怎会让他...”
“前辈见到的只是命阳白玉剑化身，非是道阳真君本人。”
“竟是如此？竟是如此...”
怪不得我总觉得真君性情寡淡，对我等旧属也毫无情分。
白君意一时间天旋地转，心中顿时涌起无法言说的哀伤，玄池上再次响起她空灵的轻泣声。
好一会后，才泪眼婆娑地挥手道:“你走吧，我让小青传话你是妖洞之友，那些妖王也不敢对你动手。”
赵穆听后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，白君意已经过了参紫，大黎山其他妖王都只是一二神通，差距极大。
有她发话，至少明面是没有危险了。
“多谢前辈好意。”
白君意眸光幽幽地望着赵穆，似是把他当成了某人，含情脉脉，如泣如诉，看得他浑身不适。
好一会后才轻声道:“虽然你没说，可我知道你要去东海的混一仙壁，当年洞骅真人曾将此地玄妙告诉过我、秋水真人、紫霈真人、还有迟尉。
你要小心东海妖族，它们与大黎山的妖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
赵穆面上一喜，看样子她还是没忘了司天同属兜玄的情分，笑意更浓道:“穆记下了。”
此番来玄池目的基本达到，和白君意、玄谙会面，和大黎山妖洞成友。
想到这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，嗖地一声消失在原地。
徒留白君意在宝座上低声啜泣，不知是在叹道阳真君，还是在思念府主，又或是自己前路未明的道途。
司天一道有缺，她若是不寻出路，完全没可能求金。
主动交好赵穆就是其中一步棋。
“大人呐～～～”
...
赵穆一路飞至南麓山脉上空才止住身形思索，目光所及之处发现了数道打量的视线。
有的惊疑不定，有的垂涎欲滴，还有的神色阴沉，几乎都对他这个突然闯入的人族修士充满恶意。
还有躲在太虚中，多道让人不适的窥探，绝对是某些妖王。
我接下来的话...
倚山城没法去，迟尉、元素都在盯着李尺泾，任何接近他的陌生人都值得怀疑和抹除，不然他还真想去见见这位令人惋惜的青穗剑仙。
衡祝道门也没法去，关键是不对等，现在去衡东郡被抓起来的概率远大于被奉为贵客。
屠钧门没必要去，值得一见的屠龙骞还未现世，大猫头鹰观有人盯着，同样没法去。
思来想去，很多事都要炼神后才方便，也能初步上桌，才不至于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。
赵穆简单在脑海中规划好路线，长霄门所在的合林郡离大黎山最近，可他们是敌是友不能确定。
我得从黎夏郡走，经过萧家，再进入豫馥郡的紫烟门，从他们的势力边缘出海。
紫霈真人不理世事，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萧初庭和出海口的魔修、妖物。
至于现在，还是先在大黎山搜刮些宝药灵物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