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沟村与福源村相隔十几里,许飞并未着急前行。
月光下,能瞧见许飞一袭朱红点缀的绿色长袍,缓步前行。
福源村的土黄依然覆盖着许飞脚下的大地。
但半柱香后,许飞眼前的景色变了模样,土黄消失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肥沃土地。
田垄里流淌着从榆沟村前的那条溪水流淌而来的清水,即便是在榆沟村村民睡去的时候,依然在浇灌着他们的田地。
偶然间,还能瞧见一些田地的边上,用粗布搭建的帐篷,这是榆沟村村民担心有人夜里偷粮,特意睡在这里了。
再往前走,来到了榆沟村的村口,这里有两棵树,是枝叶茂密的老樟树。
到了这里,许飞开始掩藏自己的气机,在不确定榆沟村【泥胎神】具体境界的时候,许飞还是会很小心的。
也是在老樟树这里,榆沟村的主道上开始铺上大块的河卵石。
这样的主道,可以防止在雨水降临的时候,道路泥泞。
继续往前走,看到了错落有致的房舍。
不同于福源村的竹篱笆做的院子,榆沟村的房舍多是带院墙的小院落,院墙以石块,黄泥夯筑,木门厚实,虽没有雕梁,却修整齐整。
远远的许飞瞧见了一处院落,在榆沟村的房舍中鹤立鸡群。
“看来那里便是榆沟村的祀堂了!”
许飞并未过去,而是循着七叔公给自己的位置,来到了李德才家。
李德才家是一个方正的院子,进入后,能闻到淡淡的药香,七叔公告诉许飞,李德才有识药辨药的能力。
正屋偏房内还亮着油灯。
许飞飘了进去。
正屋内摆放着桌椅,供奉着牌位。
偏房与正屋之间有一道门,挂着帘子,坐在椅子上,便能够听到偏房的动静!
“当家的,你真的要将咱家翠花嫁给福源村的刘虎子?”
这是一个妇女的声音,声音中带着担心与......激动?
“俺李德才的女儿说什么也不会让那个邪神糟蹋的!”
这是李德才的声音,有些刻意压低,但声音中的愤怒却是掩饰不住的。
“那万一村子里的人不同意咋办?”
“为了咱家的翠花,顾不上这么多了!”
“可是,那是福源村啊,翠花嫁过去得多遭罪啊?”
“我跟你说件事情,你谁也不要告诉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已经联系过县邑的赵老爷了,他对我识药辨药的能力很喜欢,等翠花嫁给刘虎子后,咱们一家搬到县邑去住。
到时候村里就管不着了,再把翠花,刘虎子带到县邑,咱家翠花也不用去福源村遭罪了!”
说到这里,李德才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得意。
“既然是这样,要不咱们在枯陂县给女儿找一个好人家呢?”
“头发长见识短!咱们两个就翠花一个女儿,以后养老送终,都需要女婿,找个县邑的女婿,到时候他会管咱们?
那个刘虎子俺观察挺长时间了,家里父母都去世了,人也老实。
福源村那个破地方,咱们能带着他走出去,他还不感恩戴德?
到了县邑,咱们两个好好待他,以后养老送终就靠他了!”
“还是当家的你看的远!”
“行了,早些睡吧,天亮了,俺带着货去一趟县邑......对了,不管村里谁问你,都说俺是去县邑送货去了!
还有,明日刘虎子来了以后,你一定要叮嘱好他跟翠花,千万不要把成亲的事情说出去。”
“嗯!”
听到里屋渐渐传出的鼾声,许飞离开了李德才家。
瞧了瞧榆沟村祀堂的位置,许飞走向另一个方向,那是榆沟村村长的住处。
七叔公叫榆沟村村长老钱头。
老钱头家的位置,自然也是七叔公告诉许飞的了。
高墙大院虽说不上,却也是榆沟村一等一的好宅子了。
从外面看,仅次于榆沟村的祀堂。
院子是二进的,许飞观察一番,走过正堂,先是去了东厢房,看到了老钱头睡梦中的大儿子,大儿媳,瞧了一下二人的长相,许飞退出房间。
然后去了后院正屋的东侧次间,这里是老钱头的卧房。
老钱头已经入睡。
这对许飞来讲,更加的合适。
身形一闪,许飞进入老钱头的梦境。
老钱头的梦境中灰蒙蒙一片如混沌,这表示老钱头并未做梦。
不过这并没有难倒许飞,只见许飞抬手一挥,混沌破碎......
日落,月升。
老钱头家院子里,老钱头坐在树下的躺椅喝茶。
大儿子钱德厚扛着锄头,在田里回来。
“爹,都好些天没下雨了,你去求求【泥胎神】老爷,让他给俺们榆沟村下场细雨吧?”
“混小子,说什么胡话呢!”
老钱头在躺椅上起来,“溪水的浇灌还不够,还想求【泥胎神】老爷,俺看你就是想要偷懒了!”
钱德厚也不在意老钱头的训斥,嘿嘿笑道:“爹,咱们咱们村的【泥胎神】老爷,还能大过县邑的【阴神】老爷?”
老钱头面色一变:“俺瞧你是皮痒了,这种话能在家里说吗?”
钱德厚给老钱头倒了一杯茶水:“爹,你跟俺说说,咱们村的【泥胎神】老爷,比县邑的【阴神】老爷差了多少啊?”
老钱头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嗤笑的神色,但嘴角的不屑,还是难以掩饰。
“俺问你,咱们榆沟村跟福源村差了多少?”
“那差的可太远了。”
“咱们村的【泥胎神】老爷,跟县邑的【阴神】老爷相比,差的更远!”
钱德厚挠头,这个概念并不清晰,“俺还听说,有些村的【泥胎神】厉害,有些村的【泥胎神】不厉害,那咱们榆沟村的【泥胎神】老爷算厉害的还是不厉害的?”
老钱头做思索状,正准备回答钱德厚时,神色突然之间僵住,身子也没了动作。
仅仅是一个呼吸后,老钱头的面相便发生了变化。
佝偻的身子,竟提起了旁边的躺椅,“臭小子,竟敢打听起【泥胎神】老爷的事情来了!”
说着话,手中的躺椅朝着钱德厚砸了过来。
钱德厚面色也发生了变化,没有了刚刚的嬉笑,神色也变的凝重起来。
一个闪身躲过,抄起地上的锄头,便朝着老钱头砸了过去。
“老东西,爹打儿子可是要天打雷劈的!”
老钱头袖口一抚,一道无形的风准备卷向躺椅旁的石凳,准备将石凳卷起,砸向钱德厚。
只是这道风......并没有卷起这个石凳。
老钱头挑了挑眉:“哪里来的邪神,倒是有些手段!”
钱德厚施展同样的手段,袖口一抚,那个没被老钱头卷起的石凳,顺风而起,砸向老钱头。
老钱头见状不见丝毫躲闪,冷笑道:“你怕是忘了,这里是我的村子!”
话音落下,老钱头手中的躺椅突然化作一把朴刀,朴刀迎着那个石凳竖劈下来。
石凳如豆腐一般,被切成了两半!
老钱头身子爆闪,冲向钱德厚身前,手中朴刀更是迎面劈了下来。
钱德厚来不及躲闪,身子一拧,化作一道清风消失......
随着钱德厚的消失,老钱头的梦境开始塌陷。
老钱头浑不在意,瞧着钱德厚消失的地方,面色轻松。
“到底是哪里来的邪神,就这点道行竟敢来榆沟村捣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