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付云再次苏醒时,他没有立刻睁眼,怕再一睁眼,迎接自己的又是一棍。
“这什么情况,怎么我一醒,就揍我。”
付云十分纳闷,不知道出了啥状况。
他把自己前两次醒来看到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那群人不像演的,李龙他们虽然平时会和自己开玩笑,但也有个限度,不会下手那么重。
再回想起一些细节,他发现这个房间没有电灯,用的是油灯,也没有看到电线之类的,而且窗户门框都是木制的,现在要找这样的房子可不容易。
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,除了道士的呢喃声,往常屋外有的车声、喇叭声、广告声,他都没有听到。
“我不会是穿越了吧?”
他感受着自己穿的衣服和往常不一样,自己就算睡的再死,衣服也不可能在不把自己惊醒的情况下,被人给换掉。
这更加证实了自己穿越的事实。
小说中主角穿越都是什么开局金手指,他倒好,开局先挨上几棍。
可骂归骂,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眼前局面应付过去。
他暗自深吸一口气,把脑子里那点信息翻出来过了一遍。
看这屋里的陈设,不是普通人家。
迷糊之中,自己好像听到“救救我儿”“付家”“贫道”“厉鬼”之类的词。
“所以,我应该是这户人家的儿子,外面有这原身的爹娘。”
又想到自己刚才醒来的时候,满身上下,床沿床边都贴满了符纸。
那么,事情也就明了了。
这具原身估计是碰到脏东西了,厉鬼缠身,快要死了,他的父母请了道士来驱邪,而他恰好在这时穿越而来,自己的那些言语,他们肯定是把他当成了鬼。
谁家道士驱鬼带个棍子,不应该是桃木剑,铜钱剑之类的吗。
想通了这些,付云有了主意。
先直接喊爹娘,让他们以为原身已经正常,厉鬼走了。
可主意归主意,真要对着陌生人喊爹娘,怎么想都别扭。
他咬了咬牙,人在棍棒下,不得不低头,先活命要紧。
他缓缓睁开眼,往床前扫了一圈,最后目光落在那名身穿素色罗裙的妇人身上,声音有气无力:“娘。”
道士手中作势欲挥的木棍顿住了,没有直接挥下来。他见付云不再像前面那样,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,看来先前的手段奏效了。
没有看到迎接自己的木棍,付云也松了一口气。
“策儿。”
看着眼前变得正常的儿子,付母眼眶微微泛红。
付云转而又看向旁边的付远舟,迟疑了片刻,像是想了一会才认出来,“爹......”
付远舟没有立刻应声,他盯着付云看了许久,发现他不像前两次那样,满脸的戾气,这才心下安定,向他点了点头。
“大人,夫人,且慢,待贫道查验,确认一番。”
道士清了清嗓子,又有了底气,看来那厉鬼怕了自己。
他再次以水开眼,往付云身上看去,发现他身上没有了最初的黑气缠绕,确信厉鬼已经不在了,心里才踏实了几分。
“嗯——”
道士刻意拖长了语调,重新摆出先前高深莫测的样子。
“贫道方才以桃木法器镇其心魄,又以九阳符火烧其经络,那厉鬼已受重创,已经跑了。令公子如今魂魄归位,但元气大伤,需休养几日,便无大碍。”
付母听完,再也抑制不住自己,上前紧紧抱着付云,生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。
付云整个人都僵住了,他不习惯被人这么抱住,尤其是被一个陌生女人这么抱住,但是他也不敢有其他的动作。
付远舟深吸一口气,朝道士拱了拱手:“多谢大师救命之恩。小蝶,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,给大师做谢礼。大师以后若有难处,只管派人来府说一声,付某能帮的,绝不推辞。”
“大人客气了,贫道乃修行之人,本不该收这俗物......”
道士咽了咽口水,嘴上推辞着,眼睛却已经往门口方向瞟了瞟。
一百两!整整一百两!不愧是大户人家,出手如此阔绰,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。
虽然中间出了小插曲,不过结果挺好的,算是有惊无险,银子拿的也不算亏心,毕竟那厉鬼的确是他打走的。
虽然他也不知道厉鬼怎么打走的,想必是自己最近功力见长,那厉鬼最后被自己吓跑了吧。
这么一想,道士不禁有些飘飘然。
收过银子,他又叮嘱了几句,便提着拂尘告辞。
刚准备往外走几步,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,差点摔倒,好在付远舟及时扶了一把。
“大师你没事吧?”
“咳咳——”道士稳了稳身形,面不改色,“贫道今日用功过猛,法力现在有点枯竭,无妨。”
随后,他松开付远舟的手,直挺挺的往外走去。
付远舟急忙跟上,亲自将其送到门口。
“真不愧是得道高人,看来我付某人也有见识短浅的时候啊。”
看着道士离去的背影,付远舟不禁有些感慨。
......
等拐进一条无人巷子,道士四下看了看,确认没人,这才手忙脚乱地打开包裹。
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他眼晕,他抓起一锭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狠狠亲了一口,口水都快沾到上面了。
“发财了!发财了!三年都花不完!”
乐了好一阵,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包裹重新扎紧,笑嘿嘿地往巷子外走去。
......
付云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继续装睡,听着屋内的动静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他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,正好看到付母那张哭得红肿的脸。
付母没走,就坐在旁边守着他。
他心里一紧,赶紧把眼睛闭上。
以前他妈也这么哭过。
那年他准备去外地上大学,出发的前一天,母亲一个人躲在厨房里抹眼泪,被他撞见,愣是说切洋葱切的。
他嘴上没说什么,其实心里都明白,这是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,母亲不放心自己。
人有时候就是这样,看不得当娘的哭。
“只可惜我不是你的儿子。”